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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的钉子

有一座城,守一座城;有一间屋,守一间屋;有一道墙,守一道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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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9·11”   

2013-09-13 03:57:5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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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子弟江湖老,我的朋友,你可还记得那个通明的夜晚。世贸大厦倒了,它又站了起来,那些曾属于我们的胜利和失败、光荣和梦想死了,就再没有复活。

 

 

看到新闻图片上美国人在纪念“9·11”,才意识到这个日子又到了。一晃12年,美国人还没有忘记疼痛,我们作为围观者,似乎可以平静一些,生活已然多艰,没必要再为身为上帝选民的美国人通感。但是,我不由想起12年前的今日,作为记者,那对我来说确是一次难忘的记忆。

我清楚的记得,2001年的9月11日,晚上我本横跨北京城去赴一个聚会。从我租住在东三环团结湖北口的家赶到西三环原北京电视台对面的雕刻时光咖啡馆。那是一个很有些名气的酒吧,原先在北大清华旁边的成府路上,是一个跑到北京上电影学院的台湾小伙子和他的女朋友开的,名字取自苏联导演安德烈·塔可夫斯基 (Andrei Tarkovsky) 所写的电影自传书名,我没看过,据说大意是讲电影这门艺术是借着胶片纪录下时间流逝的过程,时间会在我们身上留下印记。

很诗意的名字。后来不知为何搬到西三环,周围有北理工和北外两所大学,声名未坠,不是太吵,但人绝不算少,读书人侃侃大山,佐一杯咖啡啤酒,确实是好去处。

那一晚忘了是谁约的局,我记得还有当时在《中国新闻周刊》担任记者部主任的章敬平,在《南方周末》做头版编辑的方三文,后来跟章敬平和我先后同事过的《三联生活周刊》摄影记者陶子也来了。大概是方三文来北京出差,所以应该还有一两个他的朋友。当时的我,还在《三联生活周刊》工作。

12年前,我们这一拨做调查报道的记者,还都不满三十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每年都有几个月在外面跑,哪里有大案要案,哪里就有我们这三家市场化媒体的身影——也只有我们三家,偶尔会见到《南风窗》的人。彼时胡舒立的《财经》以及《21世纪经济报道》、《经济观察报》还刚刚创刊,锋芒未露。那一日我们几个又如何激扬文字,已经记不得了。

大概是9点半之后,方三文最先收到一条短信,他看了后咯咯笑着给我们读:美国一架民航飞机撞击纽约世贸大厦。我们也大笑,让他问发短信的人是不是在那架飞机上发的。就这么笑了十分钟,我老婆也发来了同样的短信——她是从家里的CNN看到的。

这不再是玩笑。我们四个飞快地离开咖啡馆,挤上陶子那辆和QQ一般大的破车,飞扑向三里屯的美国大使馆。在路上我给《三联生活周刊》的主编朱伟打电话,他早已得到消息,说自己在往单位赶,让我去美国使馆看看现场有什么可报道的,然后也回单位。他有意将这期已经下印厂的杂志重做,出一本特刊。迄今我从事新闻工作16年,这也是唯一的一次。

我们没能进入美国使馆,武警们增加了保卫力量。我们在门前站了一会,只看到几个哭泣的美国人走进了使馆,其他时间都是接来自各地媒体朋友的电话,要求我们给他们做现场报道。

11点多,我回到生活周刊在安贞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面已是人声鼎沸,都是自动赶来的弟兄们。朱伟组织我们开了个小会,几个主笔每人按各自考虑的方向写一篇文章,国际部的记者负责从网上找材料,并联络在国外的作者。我躺在办公室的木地板上小睡了一会,然后起来写稿。只用了12个小时,我们就重做了一本新的杂志,名字叫做《星条旗落下》。之后更是再接再厉,连做四期。后来朱伟说,关于“9·11”的报道,彻底完成了《三联生活周刊》从半月刊转周刊的社会认可。

一晃12年过去了,我也离开生活周刊11年了。今夜重回想起来,雕刻时光四个字又浮上心头——或许我更该喜欢粗俗的“岁月是把杀猪刀”的比喻。12年,改变的不仅是时光,更有我们这些当年把漫天星辰都看成太阳的男儿。当年的四个人,章敬平最先遭遇停刊的厄运,之后辗转于《经济观察报》、《南风窗》和《南方周末》,2008年,拿下法学博士学位的他离开新闻行业,从沪上一名律师楼的新丁做起,如今已是大律师行的合伙人;方三文也在《南方周末》的一次整肃风波中离开,先到网易做了几年副总编辑,2010年毅然创业,滚起来了雪球财经;陶子自我离开生活周刊后联系不多,听说和老婆开了服装公司——唯有我,一直在这个夕阳般的媒体行业里埋头行路。

少年子弟江湖老,我的朋友,你可还记得那个通明的夜晚。世贸大厦倒了,它又站了起来,那些曾属于我们的胜利和失败、光荣和梦想死了,就再没有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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